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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16 22:4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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簸萁山下有个簸萁村,簸萁村里有两个小名人,一个人称小簸萁,一个名叫老山根。老山根屋里窝着“独将军” ,小簸萁进出的是寡妇门。这老山根并不老,那小寡妇也不小,把这不老不小的掺合掺合,每准也能掺合出点故事来。
老山根之所以有名,那不过是以前的陈糠烂谷子的事,其实说来也每啥,只是老山根的爷爷原来是村里的财主。按说这山里的财主也就是那么档子事,拨上几遍手指头,七拼八凑的能有个十几亩的瘠山地,住着三间青砖房,还养着一头大叫驴,要是活路忙的时候,还能雇得上个短工,隔三叉五的能喝上碗面条,可这在那些连煎饼渣子都糊不住口的山里人眼里,可算得上是让人眼里流得出嫉妒血水来的大户。到了斗地主搞土改的时候,老山根的财主爷爷便让小簸萁的老公公、当年村里的贫协主席,楞用那闪亮的粪叉挑送上了西天的大路。从此,老山根家里的土地和叫驴也都没有了,青砖房也让小簸萁的老公公给住了进去。老山根的爹娘也就缩进了靠青砖房西山墙的那间原是“驴邸” 的土坯屋里。
五七年在这间土坯屋里,又添得出个“地主崽子” 来。这崽子自然也来得相当不容易。当他娘生出他来后,便来个产后大出血,直奔黄泉而去。孩子他爹为了给他起个名,蹲在了地上抽了足有三袋老旱烟,这才给崽子取了个“山根”的名。可等到山根初中毕业时,他爹在“驾崩” 前,才气喘嘘嘘的将其名的解意破释给他:“山崩根难动,万物本根生。穷鬼锄不尽,有根在土中”。并用颤抖的手指着床下,游丝般的气息挣扎着从嗓子里溜了出来:“咱家。。。。。。根。。。。。。根。。。。。。”山根的爹话还没有说完,就瞪着双死羊般的大眼,撒手驾鹤西游而去。
那时的祖国山河一片红,象老山根这样的地主崽子能混得出个初中毕业,也算得上是贫下中农的恩德了。离开了学校,他便回到村里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为了糊口混饭,五冬六夏起早摸黑的学大寨,反正就是干活呗。
好不容易的盼来了个阴雨天,这山根在家闲来无事,忽然想起了他爹临终前所说的“根”,也整不明白到底是咋着回事。于是,他满床底下找,结果是啥也没找到。他毫不死心,把床掀开,挥橛而刨。或许是他这寻“根”的精神感动了山神,这“根”终于让他给挖了出来。
“根” ,原来是只用黄油布封口的小缸。他轻轻地打开封口,却只见里边是乱七八糟的,待他一件件的轻轻取出查看,才弄清这一大厚沓的纸张大多是一张张盖着四方印章的地契,还有一些是按着手印的借据,甚至还有小日本鬼子的“良民证” 。更多的是凌乱的中华民国的纸币,在缸底有两个红绸子包着东西的小包,用手取来感觉有点分量,待打开一看,一包里边是十几锭银元宝,另一包则是有百十枚大清和民国的银圆。他在微弱的光线下,凭借着红色课本教的那点识字的本领,仔细地翻看着那些地契和借据,也算是弄懂了上边记的是些啥玩意,他咬牙切齿的明白了这“根”,重着哩。
冬去秋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混过去了。山根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渐渐的冒出了很多白花花的毛发,前额上也凸凹出一条条象沟沟坎坎似的皱纹,一双本来就无神的眼睛,也比往日更加灰暗起来。走起路来,弯腰驼背的,耷拉的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其实山根才刚三十出头呢。人们几乎听不倒他说话,只不过是在“山根”的称呼之前,又添加了个“老”字,也算是多他存在的认可吧。或许是老山根对人们来说,就象是大年三十晚上套得个兔子,有他没他照样都得过年。
说起老山根隔壁的小簸萁,这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她这上八辈子说起来可都是正儿八经、苦大仇深的老贫农。就连她从娘胎里钻出来,就看着“大跃进” ,听着搞“四清” ,文化大革命也蹦起来胡折腾。那年轻的时候,凭着方圆十几里闻名的姿色,最后花落于时任簸萁村支部书记,也就是昔日簸萁村革命领导人贫协主席的孙子之怀中。打那时侯起,她浑身的没一个细胞都象是灌满了酸煎饼汤。她真酸得出个样来,端端正正的摆起了支书太太的谱儿,刚刚入秋就穿起了村人门稀罕地红绸子棉袄到处显摆,对着村民指手画脚,俨然就是村里的副书记一样。由于村里孩儿满月娘生日的事多,难免要做些不拜山神拜村官的事,至于送点烟酒请个吃饭小贿一番,还不是常有的事情?这小簸萁自然也就站了一番风光。但不知是怎的,村里的人背后却说这支书的老婆是属簸萁的,呼扇出来的是风,簸出去的是麸,萁里净剩的是米,因此,这小簸萁的大名就由此而生,从而在全村宕宕叫响。可谁曾料到,小簸萁的支书丈夫还没等完成造就和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头等大事,就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去猪圈撒尿,一不小心把个晕忽忽的脑袋扎进了猪栏里,楞叫猪尿尿给憋了个呜呼。这小簸萁在哭天喊地的悲戚中,支书夫人的瘾还没过足就无可奈何的落到了寡妇的辈分上。
其实论说凭小簸萁的长相来说,在这穷山沟里,是很容易再找个主的。可人家小簸萁却庄严宣称“决不嫁不当官的土坷拉”,于是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十几年下来,当年如花似玉的小簸萁,也渐渐变成了秋后的黄花,大减昔日的风采。眼瞅着这世道渐渐的变得金煌煌的,她这簸萁的习性也就自然的跟随着风向转,索性拿自己丰腴的身子去钻那方方正正的钱眼,使得村里的光棍汉们,还有一些喜欢沾花惹草的老少爷们,一个个神颠魂倒的攥着带有浓浓汗愁味的钱,到小簸萁上来簸上一簸,于是两手空空的被“簸”了出来。小簸萁那干涸了十几年的一块肥地即使用猛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灌满的,人家小簸萁自己觉得这营生倒是蛮不错的,不用水,不用电,自己的地方自己干,既不用操心,又不必劳力,还快活了自个的身子且没有任何风险,彩花花的票子还得白赚。不过,这脸皮自然是要不得了,反正脸皮也不能当钱花,人家背后点点脊梁骨也没疼没痒的,所以这小簸萁的名声也就象那簸萁呼出来的风,连麸带皮的给弄了个纷纷扬扬。
老山根跟小簸萁打小就是同学,可在学校的时候小簸萁依仗着自己是“红孩儿”,闹玩杂耍的欺负老山根这个懦弱的地主崽子,所以,多少年来,老山根在小簸萁面前从来是不抬头看上她一眼,更不会跟她说话,而小簸萁也从来没有拿老山根当快能撑得起眼皮的咸菜,自然也懒得招呼上一声。虽然他俩就这样相处着,可老山根却是打心眼里头着实的痕着小簸萁,并且恨得咬牙切齿、刻骨铭心。
原来自从老山根知道了他家的“根”之后,这“根”就一直深扎在他的心底,有时闲来没事的时候,他就拖拉着那双露着脚后跟的解放鞋,在山坡上转转悠悠的,叼着自卷的旱烟,醉里还在不挺的嘀咕着:“这快地是俺的,那快地也是俺的。。。。。。还有。。。。。。”。数来数去,爱赚小便宜的小簸萁分得的承包地竟然全是老山根家里地契上边的,这能不让老山根打心里头恨吗?
更让老山根感到可恨的是,小簸萁不仅占了他家的青砖房,而且竟然在房里干起了“配种”的生意,怎能不让老山根心里绞着劲的痛?难怪老山根在肚子里编成顺口溜地直骂“造死你,小簸萁,霸俺房子占俺地,闲着没事就卖X ,要是俺那叫驴在,挺着驴X弄死你”。骂罢还要咬紧牙关,使着尽的在地上跺上几脚。尽管这样,老山根心里还是很矛盾的,实际上,他认为小簸萁是最具有韵味的女人。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然嫉妒、痛恨那些光顾小簸萁家的男人。
这天,老山根上山干了一天的活,傍黑才回到家里,他觉得累得浑身象是在醋缸里泡了一般,到处里酸溜溜的,几乎要散了架。他摸黑进了家门,拉开电灯,手也不洗的用煎饼卷起了大葱,又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坐到小板凳上,连吃代喝、狼吞虎咽起来。等他把干瘪的肚子填饱,这才站起身来,搓着双手,去关两扇透风撒气的屋门,然后走到了碰一下便“吱、吱”作响的杨木床跟前,浑身上下脱了个精光,伸手拉灭了电灯,摸黑钻进了黑色冷硬的象快铁板似的被窝。
山里的光棍汉们大都是这样冰冷的生活着的,他们活着的唯一奢求,就是要讨个老婆,成个家,再养上个孩儿,这就是他们活着所追求的目标了。可这山里的人穷啊,没有钱是啥事也办不了的。人家有些光棍汉,为了能挣到钱,就背着铺盖卷,走出了大山,到山外的城里边去打工,几年下来倒也能混出个山里有钱人的摸样。这有了钱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富在深山也有攀亲的,于是吹喇叭放鞭炮娶媳妇,欢天喜地的成家立业,便享了天伦之乐,好不快活。老山根可压根没打算离开这快贫瘠的土地,只是因为他自认为自己的“根”在这里。他连做梦都在期盼着这“根”发芽、开花,而且一定会接得出果来,有时候他甚至会预感到这时辰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老山根的家里连个收音机也没有,更甭说是电视机了,所以连点声响也没有。其实,他也没个啥爱好,好象他只要煎饼和凉水就能够活在地球上,不过自从隔壁的小簸萁干起了无本的生意,他也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也占点荤味,寻到了人间妙不可言的乐趣。
山村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偶尔传出两声狗叫的声音。象往常一样,老山根似乎是还没有睡,黑暗里他伸着个耳朵,好象在捕捉着什么声音,如同是只饥饿多时在捕捉猎物的野兽一般。
忽然,传来了隔壁小簸萁的那两扇大门发出“吱——”的响声。老山根猛然瞪起了两只眼睛,探起头来,蹙着眉头聆听了片刻,这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弓着身子,双手抱着肩,赤裸裸的站在床上,他把耳朵紧紧的帖在墙上,倾听着隔壁传来的微弱声响,这声响对老山根来说,如同是墙那边溢来的春光,让他振奋不已,心里的那些对小簸萁的恨,也早已飞到爪哇国去了。当隔壁传来小簸萁那娇滴滴的、气喘嘘嘘的呻吟声,轻轻的震动着他的耳膜时,他的两只暗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在黑暗中霎时贪婪明亮起来。待那呻吟声变成有节奏而令人亢奋的声音后,老山根便弓着腰用手使劲的、按节奏的摆弄着自己脐下三寸那个被叫做“根”的玩意,不一会的工夫,他便从兴奋的高峰滑落下来,说真格的,这时他的感觉是“真爽”!
此刻的老山根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竟软得象条蛇一样的溜进被卧,他感到疲惫的连睁眼皮的劲也没有了,整个脑袋晕忽忽的,就好象是喝上了半瓶老白干一样,可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小声恨恨的咕噜着:“小簸萁你这biao子养的,比那叫春的猫还浪哩,你算个啥玩意?是酒?是肉?是吸血虫?哼,俺不推你那小黑磨也照样能淌得出浆来,你这千人睡的小簸萁,早晚有一天,也把俺这‘根’扎进你那快茅草地里去。。。。。。嘿?”他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光着膀子靠在油光光的枕头上,眨着两只眼睛,在心里琢磨起来。。。。。。
要是论摸样来说,小簸萁长的也确实够人受看的。细皮嫩肉,杏眼柳眉,只不过两只眸子没有先前那么水灵了。虽说肚子从没鼓起来生孩子,可两只大奶子却挺着象两座小山,让人看了嘴里只咽唾沫,还有那走起来一扭一扭的大屁股 ,总扭得人心里扬扬的难受死了,脑子里还总想着那遮羞布里边到底是啥样的玩意。唉,要是真花上两个钱,跟小簸萁睡上一觉到也值。不过要真花钱睡上一觉也实在有点冤枉,这辛辛苦苦起早贪黑靠种庄稼换回来的三芝麻俩枣的钱,也实在是不容易,咋能够去填小簸萁这骚货跨下的无底洞?要是不花钱可是啥事也办不了。还是花点钱吧,尝一尝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到底是咋着回事,也不枉来到人间走这一遭。再说,也让小簸萁试一试俺这地主“根”的滋味。哼,世道真的变了,现在只要肯花钱,俺也准能弄贫下中农。。。。。。
想到这里,老山根恨恨的咬了一下牙,用被子蒙住了头,不一会,便打起了响响的呼噜来。
大清早天一放亮,老山根就穿好了衣服,一边系着扎裤腰的布带,一边慢慢的走出了屋门,他走到了院子里停住了脚步,不知今个儿是咋的他觉得自己就好象是做贼一样,心里头“砰 、砰”的直跳,两条腿也软得直打哆嗦。他盼望着小簸萁开门时发出的声响,如同大阴雨天盼太阳那样,心里急得火燎燎的。此时的老山根,如似一头饥饿多时的老狼,在伺机捕捉猎物的时机。
“吱——”,院墙的那边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十分紧张又惊喜万分的老山根知道,这是小簸萁开门了,他使劲的往上提了提裤子,急忙走到墙跟前,掂起脚来,把头探上了墙头。谁知他看到了活生生的小簸萁后,嘴巴竟变得不听使唤,口齿也变得喃喃起来“大。。。。。。妹子,你。。。。。。起来了。。。。。。”。
睡眼惺忪的小簸萁抬头望着老山根的脑袋,硬是打了个楞,她披着件紫色的花缎子棉袄,头发散乱着,将手里拿着的红绸子袄搭到晒衣服的竹篙上,诧异的凝视着老山根,好象不认识他似的。稍微一发呆,她立马又火了过来“唉哟,老山根哟,你这地主崽子可把俺吓死了,今个儿是咋回事?你这驴棚旮旯里的土鳖子也会叫了?该不会是昨晚上公老鼠把母猪给弄了吧”?
老山根的脸憋了个通红,他的眼睛直盯住小簸萁脚下那双红的发紫的皮鞋:“不是老鼠。。。。。。猫。。。。。。是俺。。。。。。俺想。。。。。。和你弄。。。。。。”。
小簸萁看着老山根这副窘态,方才悟出了是咋着回事。她用手捂着嘴,“嘻 、嘻”得笑弯了腰:“嘻。。。。。。嘻。。。。。。哎哟,俺那娘唉,你可笑死俺了,你想干啥就说啥,你怕啥哩?俺寡妇人家都啥也不怕,你这大老爷们的还怕放狗屁臭死人?其实俺的心里清亮着呢,你是想吃点腥了是不?这事还不好办?俺的奶正愁着没人吃呢,不过,谁不知道你这抠门的老山根?你可是连扎上三锥子都不带出血的铁公鸡,俺可是春天里的槐花,好看好吃可不好摘哟”。
老山根眼也不眨的直点头,下巴颏碰得墙上的石头声响:“俺。。。。。。知道,俺花钱”。
小簸萁昂了昂头,柳眉轻挑,睥睨着老山根问:“你想吃点腥打算花多少钱?”
老山根试探着把攀在墙头上的右手掌立了起来:“俺。。。。。。花。。。。。。五块”。
“放你娘的狗臭屁”!小簸萁怒眉竖起,杏眼圆瞪,用手点划着老山根,唾沫星子从嘴里飞了出来:“你娘的臭腚才值五块钱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呢,俺给你开个价,对别人俺收十块,对你呢,收二十,少一分也甭想,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哩”。
妈呀,二十。。。,一个国家干部半个月的工资呢,老山根使劲地瞅着小簸萁袄襟里若隐若现的两团肉问道:“俺和人家咋个就不一样?”
小簸萁眯起了眼睛,两个嘴角往下一拉:“啧啧,你还装那不知道的呢,你能不知道自己是啥成份啥玩意?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俺就告诉你:就因为你放出的那点玩意啊,全是地主阶级的东西,你知道咋着讲不?俺和你说透了吧,那叫——孬种!”
老山根的脸面子再也挂不住了,咬着牙愤愤地说 :“你个买X的小簸萁,你给我等着,不出一年我让你乖乖地往我被窝里钻”。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簸萁笑得弯下了腰:“我说老山根,你真有这本事,老娘就专心伺候你一个人,看见没,昨天我被窝里来了个叫鸡公,老娘不但没要他的钱,还搭上了这么好一件棉袄,谁让他把老娘整的这么舒服呢。”小簸萁说着指了指湿透了的红绸子棉袄。
老山根的脚尖再也掂不住了,他象条绳子般的从墙上滑落了下来,蹲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口里却在不停的嘀咕:“这都啥年头了,还讲成份?嗯?还讲成份?”老山根始终没整明白,小簸萁的红棉袄和钱又有什么关系呢?
墙那边传来了小簸萁清脆的笑声。
这事把个老山根窝在屋里,硬是好几天没有出门,屋里满地都是旱烟蒂。他心里可是窝囊透了,思来想去的,总算是有了正主意:老祖宗留的那“根”是死物,要想办法让它活起来,就必须用它换回钱,只要有了钱,一定要娶小簸萁做老婆。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算是为祖宗收回了房屋和土地,而且就连能传宗接代的老婆也收回来了。再说,让小簸萁和她的先人欺压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让自己来把她压在身底下,狠命的用“根”整她,再让她养出个孩子来,这才是祖宗所希望的真正的“根” ,这祖辈相传的香火才不会断哩。。。。。。”
山村里淡淡的炊烟,袅袅的飘升着,忙碌的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老山根低着沉沉的头,走出了石头垒成的院落。他的肩上背着一条破麻袋,弯弓着身形向着上山的崎岖小路走去,他走向了那初升的太阳。
啊,老山根,终于要走出大山了。
老山根走了,村里依旧象往日里一样,狗跑牛嚎孩子哭老婆叫的。小簸萁还是如往常一样干她自己的营生。老山根院门上的那把大黑锁,究竟是挂在门环上有多少日子,也没有人去理会它,它就如同主人一样,孤零零的占着点空闲的位置,冰冷的存在着。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老山根回来了。他一改往日的灰暗形象,灿灿烂烂的回来了。
现在返回的老山根可今非昔比。身上穿着一套带着城里洋气的灰色西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山羊血般的鲜红领带,这家伙把个头染得乌黑发亮,他昂首挺胸,有力的迈动着脚下的棕色皮鞋,囊囊做响的踏着进村的石板路,手里还拎着一只精巧的老板箱。瞧这副架势,是真够气粗的,看这身打扮,又如何了得。人们惊讶的眼睛,不啻于目睹老虎进村一般,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亨”果真是老山根,一点也没错,这伙计带着山里人所羡慕的富有回来了。
老山根的发富,轰动了小小的簸萁村,成为村里的一大传闻。人们也都在纳闷:就这么个窝窝囊囊的老山根,到城里去混了一阵子咋个就让金蛋蛋把肚子给撑起来了呢?再说这老山根可不是块偷抢的材料,就这么个郾啊鄢的不会叫的山蝈蝈,又怎么从城里捞得个香油壶来呢?山里的人们皱着眉头疑惑着,可谁也弄不清老山根到底是请的那路财神。
这其中的苦楚也只有老山根自己的心里才明白。他到了城里后,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经过一番费劲了口舌的四处打听他才知道“眼下这些旧玩意在城里正“火”着呢。于是,他每天都到文物市场上去,不是卖点民国纸钞,就是卖点地契之类的玩意。反正他十分谨慎的每天仅拿出不多的东西到市场上去卖,换回来的钱却是一大叠,他便收藏得好好的,生怕让贼给偷了去,害怕得晚上连个囫囵觉也睡不安稳。好不容易把那些纸货给处理完了,最后才把银圆宝、银圆给全部卖掉了。他终于喘了口长长的气,认真地清点着卖回来的钱,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哭了,这些钱都是祖宗的心血呀,要是没有祖宗的话,那能的来这么多的钱?老山根知道这些钱是有用场的,为了光复祖业,生根开花,他狠了心来,花钱在城里置办了回家的“行头”,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小簸萁看的。在世间所有的动物中,雄性总是喜欢在雌性面前打扮、炫耀自己。
现在的老山根可是了不得,回村没几天就成了村里叫得响的人物。人们对他一该往日里的冷漠,变得十分热情起来,再瞧那股子亲近劲,就象是扯着筋连着骨似的。老山根这才明白过来:这有钱跟没钱还真不一样哩。其实他自己的自我感觉也好极了,就好象是完成了一个从牛粪到到香花的演变过程一样,这心里真不知有多舒坦。
老山根“牛”起来了。人们传说他要盖小洋楼,说真格的,他也真办点实事。买了台全村独一无二的二十五寸大彩电,又添了一对人造革的沙发,都一股脑的塞进了他这黑得象猪腚一般的屋里。就这样,他恣悠悠的坐在舒软的沙发里,跷着二朗腿,悠闲自得的观看着荧屏上的画面,聆听着电视机发出最大的声响。殊不知这声响是故意放给隔壁的小簸萁听的,尽管这样,老山根的心里却还在忙活个不停,他在盘算着祖业的田地、房屋如何收回,还有那床上的老婆院子里的孩。。。。。。
既然老山根成了村里的富爷,这上门提亲的自然是少不了。山里人穷,谁都希望把花插进花瓶里,凤凰还有不往梧桐树上飞的?可不知是咋的,老山根在众多媒人的介绍中,立场坚定、毫不动摇地拒人之门外。因为这事里边有他的心血,关系到祖上埋藏在他心地那么多年的“根”,还有。。。。。。
看着一个个的媒人要把老山根的门槛踩破,小簸萁的心里也沉不住气了,眼见得老山根一晃变成头大肥牛,成了棵摇钱树,她要是不去摇上一摇,那才是头顶上长疔的大傻瓜呢。这簸萁嘛,本来要得就是实,有实不簸那还叫啥簸萁?现在老山根富得连撒尿流出来的都是油,怎能不让小簸萁这黑白分明的眼睛蛋子里充血,心里头着火?
不过,幸亏是有了那一遭,小簸萁这心里才着实的有了点数,她在心里头直念叨:“俺有这燕子肉,还能愁钓不着你这鳖?”
这天一黑,小簸萁吃罢饭,烧了一大锅热水将自己里里外外洗涮的干干净净,颤抖着一对大奶扭动着一盘肥臀思忖着该穿什么衣服才能将老山根吸引到自己的怀里,这些年小簸萁有众多的光棍汉供着,不仅不用下地干活,仅各式光鲜的衣服就置办了好几箱子,小簸萁首先在自己赤溜溜的身上穿了套鲜红的内衣裤,然后挑了套肉红色的棉袄棉裤,把自己装扮得像刚出嫁的新媳妇, 着实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又坐在桌子前对着镜子用那红红的白白的化妆品往脸上涂抹。经过一阵装扮,嘿,这小簸萁也还真有点俏味呢。她满意的瞧着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偷笑了起来,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着:“哼,就凭俺这俊脸蛋,还不把你个老山根的魂勾出来?你快点好拿钱往俺这脸上贴吧,只要是你真有钱,你就是火燎蹄子的种驴俺也不嫌弃你。”说完便洋洋得意的放下手中的镜子,扭动着屁股往外走,刚到门口又一思忖觉得不对,老山根是头还没配过种的老叫驴,自己穿得这么紧紧扎扎地,别老娘衣服还没扒拉完那老叫驴就把水给放了就可惜了,于是转身回到里屋,把里面的内衣裤尽数扯下,套上空心的棉袄裤,好在小簸萁这套棉袄裤是入冬的时候新做的还没穿过几回,既厚实又绵软一点都没感觉到冷。
小簸萁敲了几下老山根的门,可谁知屋里的老山根把电视机开得震天响,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小簸萁又用拳头使劲地砸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一点反映,她真的有点急火了,弯腰在地上摸起快石头,冲着老山根的窗子仍了过去。
老山根正光着脚丫子蹲在沙发上,冲着电视里播出的小品直乐呢。忽然听到窗子上“叭”的一声,他立刻警觉地关上了电视,慌张地披上西服,赤脚蹬上皮鞋,拉亮昏黄的电灯,心惊胆颤的把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老山根一见打扮得光鲜无比的小簸萁。他猛得僵住了,半张着嘴,两只眼球就象是凝固了一般,鼻孔里好象没有半点气息。到底还是人家小簸萁,不惊不慌地歪了歪头,大大方方响响亮亮的开启朱唇:“哎哟,老山根,你这发了大财了,俺这不抽空来恭贺恭贺,瞧你这架势,不认识俺了?”
“认。。。。。。认得。”老山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你咋。。。。。。咋还有空?”
“瞧你说得那家话,俺咋就没空?见外了不是?”小簸萁的眼睛里冒着火辣辣的光,往老山根的跟前凑了凑:“你说咱俩可啥时见外过,有这堵子墙咱是邻居,要是拆了这墙啊,咱不就成了一家人了嘛!”
老山根的心里直恨自己,这到了关键时候,心里咋就乱成一团麻了呢,这嘴也象是锈得张不开了似的。人家主动送上门来,还一口一个热乎乎的“咱”字,这可绝对是光复祖业娶妻生子的开场,自己反到爬不上台了。到底是家有花草地,不愁蜜蜂来哦。老山根想到这里,忙使劲地松了松脸上紧张的肌肉:“屋。。。。。。屋里坐。”
小簸萁挺着胸前的两只大奶子,扭动着细腰,笑眯眯的进了屋,毫不见外的把屁股坐到沙发上。老山根随后把门掩上,低着头来到小簸萁近前,扯着挂在脖子上的领带,不知该站着还是坐下才好,头上竟沁出汗来。小簸萁笑着抿了抿嘴,指着另一个沙发,主人似的发了话:“俺那老山根哎,你站着干啥,还不快坐下?”
老山根这才象接到命令一般,慢腾腾地坐了过去。
小簸萁忽闪着两只燎人的眼睛,开口问道:“老山根,这不俺听说你发了大财,再瞧这给你做媒的也挺多,咋个就没有你相中的?俺这不就想着来问问你,看看你有个啥想法,俺或许能给你帮上个忙哩。”
老山根结结巴巴的回答:“是有。。。。。。有点。。。。。。俺想。。。。。。想和你说。。。。。。”
“说啥呀,啊?说嘛——”小簸萁着急的语言中透出了一股子娇味。
“说对象。。。。。。说行。。。。。。”
“咋?咱俩说对象?”惊诧的小簸萁猛然挺起了挺胸,瞪起了圆圆的眼睛。老山根使劲的低下了头,前额几乎顶到了膝盖上,两条腿还在不由自主的哆嗦着。
小簸萁忽闪着眼皮,脸上的肉这才动了起来:“你老山根的想法还挺多哩,唉~,照理说你也该成个家了,不过这嫁汉嫁汉,可得穿衣吃饭,现在这念头啊,要是没钱,这事可不好整治。”
老山根低着头问“你。。。。。。说。。。。。。要多少钱。。。。。。才整治?”
小簸萁的嘴角往外一拉:“哼,还不得个三万五万的?”
“行”!老山根抬起了头,语言也壮实了起来,“俺有,只要。。。。。。你答应。。。。。。就行。”
“真的?!”小簸萁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一动不动地盯着老山根。
老山根站起身来,走到床前,从床底拖出了老板箱,打开箱子,一沓沓人民币显露了出来。
小簸萁的眼睛几乎要涌出红红的血水。。。。。。
这一夜对于老山根来说,确实太短暂了,但还可以说是消魂难忘的。他确实感到自己是个胜利的征服者,拥有了整个世界,拥有了辉煌的未来。他饱尝了渴望多年的灵与肉的撞击,倾听到了小簸萁发出的原始的呻吟声。但是,让老山根感到在那火山爆发般的力量之后,他又是那般的力不从心。当他处于原本机械的运动状态时,居然变得野蛮起来,嘴里还在恶狠狠地嘶叫着“根!。。。。。。根!。。。。。。根!。。。。。。”
小簸萁母狗一样地扒在破沙发的扶手上,棉裤早就滑到了脚脖处,老山根一边“根根”地叫着,一边拽着小簸萁的两片袄襟,一下接一下地将小簸萁的屁股拉向自己,只半刻工夫就将水撒进了小簸萁高高翘起的屁股里。
当村里的人们在传言着老山根要跟小簸萁办喜事的消息时,老山根却独自来到山根下的一个小土堆前,他跪倒在地上,任凭寒风把他裹得紧紧的,两行热泪潸然流落在地上。夕阳无声的勾画着他伶俜的身影。只见他伸展开双臂,昂首对着苍天,大声的呐喊着:“爹啊,咱家的根,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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